旅行回家后，也许是因为不再需要分一部分注意力处理很多路上的事情了，于是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偶尔会开始反刍我走过的路、我看过的博物馆，甚至在想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想再去一次各种珍宝馆，想再体验一遍那种琳琅满目、大饱眼福的感觉。
回家后我和朋友在徐家汇约了顿饭，然后和她逛了逛美罗城。站在二楼某家周边店里的时候，层层叠叠的彩色货架琳琅满目，身边路过少许同样在逛周边店的人，我看着花花绿绿的纸片人脸在各种材质形状上重复一遍又一遍，我突然感到好萧条啊。
这些东西最后要被卖给谁？漂亮的、笑着的纸片人们，毛绒玩具们，就这样静静地在这里度过一天又一天。也许它们有些出自二班三班倒的月薪低廉的工厂，也许这些工厂正在因为AI而人力减少，丢掉工作的人不再愿意购买这些东西——也许我也变成了其中谨慎购物的一员，我与这些东西的距离只有半个手臂。
大半个月前，我也像这样站在人类文明的一小部分遗产前，听语音介绍玛丽亚·特蕾莎的十六个孩子，听到她如何把女儿们联姻出去（什么不幸福的信……？），我走到美泉宫的凯旋门下突然一阵犯恶心。为了所谓的存续的野兽生了一窝又一窝再一个个卖掉，用丝绸美玉精雕细琢一下就是人类文明了。几百年过去了，王朝灭了！人类终于不必再为了王朝的存续被交换了！人类建立了公司、开展了企业，分工合作让生活前所未有地便利；医疗技术发展、公共设施完善、各类技术难题被逐一攻克！人类文明迎来了辉煌！（当然是人类自己定义的）
前段时间我从某央企离职，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老生常谈，比如说当一个企业开始以管理动作代替管理后，企业会逐渐滑入所谓的死海效应云云。那如果一个文明用繁荣动作代替了繁荣呢？
又或许人类从来没有真正掌握过文明的方向。人们习惯于把生产力的增长称为进步，把制度的延续称为稳定，把系统的成功称为人类的成功，可如果一个文明能够在不断牺牲个体福祉的同时继续繁荣，那么所谓的“进步”到底是“我们的”成就，还是人类为一套并不以自身福祉为目的的运行机制写下的赞词？
顺便一些超级主观的此次旅行感想：
当地人友好程度：列支敦士登＞=费斯恩（其实我在这里获得的帮助最多，所以和列支敦士登不相上下，列支敦士登主要是真的路过的人都会和你打招呼然后开车的人也特别礼貌这样……）＞萨尔茨堡＞菲森（国际旅游景点，没啥好说的）＞慕尼黑（主要大城市，就正常生活，服务不错，然后也没什么特别的）＞＞＞维也纳😑
不过我平时也不怎么爱和人交流所以总体都没有很差啦。
美泉宫倒是意外地是最失望的，宫殿很大但就开半层，语音导航的形式我也不是很喜欢，而且特特特特别给哈布斯堡赋魅，真的大可不至于……花园也很大但全是石子路，观感反而很荒芜。巴伐利亚的几个王宫都挺好看的！最惊喜的是萨尔茨堡堡垒，玩得很开心，博物馆也好参观也好做得都很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