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事件无端联想

随意的超发散式联想，只对写出这些句子当下的思绪负责。

很久很久以前在钟书阁翻到一本书，叫《人类中心主义》，给小小的我造成了巨大的非主流价值观震撼，我当场就买了下来。当时我觉得新奇于是分享给我妈，还记得她听完后说了一句“扯呢，胡说八道”，于是我老实了，但也许就是这个经历让我时不时想起这本书来……具体内容我其实记不太清了（现在的我也未必想再去看，sorry）只记得年轻的我当时理解到的现在记忆最深刻的内容：大致意思是森林里有一棵树被风吹过，倒下了，请问那棵树发出声音了吗？——声音是怎么产生的？是经过人类的大脑信号处理后，被识别为声音的，所以如果附近没有你，那其实那个东西并没有发出能被称为“声音”的东西。

最近的鹿野同人争议，几股混乱的思绪在我脑中交织。曾有言“经济越好的地方裙子越短”，同理宗教保守的国家女人确实都裹得很严实，但在性化女性角色的场景中大家又酷爱给女角色衣服开洞。所以穿脱衣服到底哪一方属于所谓的“觉醒”和“进步”？其实，“就事论事”；“是否是凝视在于这个动作服务于什么叙事、谁拥有主体性、它在作品/同人语境里把角色转化成了什么”……这种说辞都是老生常谈，说烂了，确实乍一看理性，但有时候在一些场景下理性就等于什么都没说。问题已经存在……问题已经存在？到底什么是“问题”？是该不该给女角色穿/脱衣服吗？

如果在我印象中的《人类中心主义》看来，有人存在的地方才会有所谓的“声音”，那我突然就在联想，需要构成“凝视”这一链条的重要一环就是“凝视”本身的存在。只要凝视存在，那包严可以等于等着被剥开，而暴露可以等于身体被展示。鹿野的争议传播面如此之广（）绝大部分争议除了创作自由和同人边界以外，就是女角色的穿脱衣服权了。但争论女角色是否该穿脱衣服，就好像在绕过凝视本身去反凝视一样，这样一来我似乎想通了很多事，很多所谓的反凝视不是反凝视，而是把反凝视与反凝视混淆。就像在那本书树的例子里，用争论“人在旁边时树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来取代“到底是不是人在旁边树才发出声音”似的。就像比如因为穿裙子的刻板印象去反对女生穿裙子，是在绕过刻板印象本身对个体进行规训——明明要反对的是刻板印象——所以就造成了一个有意思的局面：当初出穿裙子打架的魔法少女被宏大叙事为“穿裙子也可以打架”，却因为把穿裙子本身当做了主语，导致穿裙子在凝视本身未被鞭策的情况下变成又一种新的凝视了。

说回罗小黑这部作品本身，我其实年初在本博客的说说已经提及过了。鹿野是罗小黑大电影2才空降的女性角色，（以下纯属个人见解，仅说电影因为奥运泡面番tv我只看到当年的最后更新=-=）大电影1，就是非常简单的“人妖和平”内核，但1好歹让罗小黑在最后说了一句“风息是错的吗？”，2更是理想主义，仿佛两个种族靠首领的道德就能实现和平，破坏和平的就是坏人、是反派，赞成和平的就是好人、是主角阵营。这也没错，我觉得这可能甚至还挺子供向的，真善美第一。事实上世界是什么样的呢？和平是一种意识形态，而意识形态绝大部分（我甚至想说一定，但鉴于我见识有限，还是说得保守一点）时刻都只是外壳。“和平”是有利益交换的，两个互为猎物猎手的种族能保持和平基本上得出于某种利益牵扯，无对错，仅有立场，才能达到有些复杂的门槛。当然不是所有作品都要服务于复杂，我想说的是，这样的内核本身就在筛选受众。而在2里，一个空降的帅气女角色鹿野出现了，环顾这部作品（特指大电影）被描写过而不仅仅只是路过的角色，也就那么一个女性角色（这部作品似乎甚至过不了那个贝式测试啊？），当时我似乎就是在哪个热搜上见过她被宣传是塑造得成功的女角色？在这样一个女性角色稀少的作品里，把少有被拿出来仔细写剧情的女角色推成某种“成功女性角色”符号，那么她必然要承受过量当代思潮投射——有人把她当女性主义胜利样板、有人把她当可消费对象、有人把她当阵营旗帜、有人把她当创作自由战场。角色本身就没多复杂（故事内核决定的），被这些标签一覆盖，那就更加只剩标签了……

总之啊，回到这件事本身，凝视链条如果需要通过观看链路成立，那么在如今这个狗屎的观看环境下，如果目标是塑造一位强、有主体性、不可被轻易消费的女性角色，那还是建议先把衣服穿好……无关乎女性该不该露，也不是因为露就等于某种被凝视或低级，只是因为当下的观看环境实在太糟了。现在的主流观看环境和社群（尤其是市场）对女性角色的默认处理方式就是先把她拆成某种身体或欲望对象、摄像头、或者可被二创消费的符号（鹿野在前期被鼓吹成成功女性角色的时候是否也被陷入了这种境地呢？）。也就是说“脱”在理论上可以是主体自由，但在现实传播环境里太容易被既有凝视波及。当一个角色（女性角色）还没有建立足够强的主体性——或者说还没有获得足够多机会、没有足够被默认应该建立——和观看边界时，脱衣只是在把她提前交给市场和凝视罢了。不管怎么说，鹿野在前期的宣传（不论官方还是同人）中本来就稀缺地承担了“强、帅、低露肤、非媚态”的观看位置，这个位置对目前的生态来说极其珍贵：终于有一个女性角色可以不被安排成某种身体对象！结果二创把她的衣服一脱，就变成了如今如此激烈的争议。这是一种对环境的反应，如果争议能集中在反凝视而不是反凝视，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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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再震撼：我去这个事情怎么已经发展到营销号都下场吃流量了的？？太恐怖了我的天哪……而争议也如其它任何争议一样滑向了大清算。

也围观了一些大清算现场以及关于某类群体（不单只其中一个，恰好各方阵营的厕所都被刷到我微博推荐页了=-=）的争议，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只想说……市面上现存的哪个角色/哪对cp能完全经得起创作者本人之外的人的投射呢？（二创作者对于自己的二创作品来说也在此创作者内）一创如此，二创如此，嗑cp如此，反对某种创作也是如此。或许问题所在是一个人是否承认那是自己的投射，以及是否试图把自己的投射包装成某种正确的标准并以己度人。再以及，想投射点什么的话就自己创作呗，0人夺走了你手里的笔，或者等你拿起笔了就知道企图夺走笔的到底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