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世界突然开始给我俩助攻了

  • 发表于 2025-11-18
  • 更新于 2026-01-06

依旧首发绿江

文案

一觉醒来,王宫里莫名多出一大堆心形装饰,全体仆人表情严肃地报告:“昨夜我们梦见了殿下与弗洛雷斯阁下接吻。”

王储艾雪冷静地确认形势:“世界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她的配偶,她的配偶正笑得有点无辜。 “我该向您请罪吗,殿下?”

——现在对劲了。

· 公爵继承人x王储,已婚
· 全员助攻向嗑cp慢热小甜文
· 世界观if线(这次是连贯的剧情)

[1] 吻,匿名信与心形煎蛋

今天也是王国平常的一……等等

埃登莱德王国的公主——王储艾雪·埃登莱德,一如既往坐在她的小餐厅里准备用早餐,面前摆着一套她不陌生的餐具,表面的花纹整齐地在清晨的太阳下反着光。

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桌布也是,刀叉尾的雕刻也是,餐盘边缘的花纹也是,但餐盘中的食物不是。

她紧紧盯着纹路中央那枚心形煎蛋,迟迟没将摆在大腿上的手伸向餐具。确信这只煎蛋不会突然立起来跳一串宫廷舞步后,她抬眼一瞥身边待命的侍从。

“今日的主厨是谁?”

她望着笑得像蜡像一样的侍者,原本就微微皱着的眉皱得更深了。

“是艾米拉,殿下。”侍从语气恭敬极了。

“为什么要把蛋做成这样?”

侍者边说话边睁大了眼睛:“厨房一向是如此呈盘的,殿下。”

艾雪连人带骨被这句话冻在了座位上。

她没敢吃几口早餐(煎蛋更是一口没吃),于是比往常更早走向了政务厅,途径一座回廊时,肺部不合时宜地被灌入一阵浓烈的花香。她险些呛出声,随即向外看去,视野立刻变得又粉又红,成堆的红花随着仆人们的脚步聚拢又散开、聚拢又散开,花瓣还时不时洒出点水滴。

艾雪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驻足了一会。她慢慢移动到回廊边缘的台阶,清亮的蓝天一瞬间从回廊顶后方探了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她语气微冷。

仆人们集体一顿,连忙扔下花行礼,头巾在艾雪面前铺成一片,“我们在为恋人节布置王宫,殿下。”离艾雪最近的仆人回答。

艾雪的目光扫向不远处一片相对整齐的区域,那片的花已经立在泥土中,花丛边缘的曲线与她早餐煎蛋的一边形状重合了。

她差点下令让仆人把花全拔了,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将舌头扭成“继续吧”几个字,重新向政务厅走去。

她刚挨到政务厅的椅子,文报卿西尔维恩就后脚踏入了房间。他如袍子般的衣摆险些及地,深色的衣服下缘镶着宽宽的金边,将他整个人裹成一尊老式灵识法师像。

“殿下,”见艾雪落座,他一弯腰后开口,“昨日文书室一共收到一百二十七封信。”

艾雪正在逐一检查桌面的摆设,从羽毛笔到墨水,再到抽屉,没看出什么异样。她将目光投向立在桌对面那位裹在宽大衣袍里的文报卿。

“多少封?”她的语气有些尖锐。

“一百二十七封。”他说。

“为什么这么多?”

西尔维恩神色如常:“绝大部分依旧是祝愿您与弗洛雷斯大人情长久的信,昨日的那些中有一百一十七封。”

艾雪盯了他半晌,让他看起来越来越不自在。“嗯……殿下,”文报卿抬手,似乎想摸摸发尾,他尴尬地笑了笑,“我可以接着汇报那些信了吗?”

艾雪仍然盯着他。“……不。”她慢悠悠地拖长尾音,“把昨天的信全拿过来。”

西尔维恩一愣:“您要亲自读吗?”

“对。”她终于移开目光,低下头开始翻阅文卷,“一百二十七封,全部。”

——

弗洛雷斯庄园的管家奥斯温将一封用灵识烙着艾雪私人纹章的信封递给科尔温时,热气腾腾的午餐刚摆上弗洛雷斯庄园的餐桌。科尔温有些惊讶,因为艾雪鲜少寄一封印着她纹章的私人信件。他展开纸张,只看到一行简短的句子:“今日务必前来王宫,不论多忙。”末尾落款是今日的日期。

看来是用灵识速递的,那更稀奇了(毕竟他们现在没法像他们以后那样直接神识共鸣,所以只能将就采用一种稍微低效的通信手段)。

他心事重重地吃完本应十分美味的午餐,径直穿过庄园的界廊(一种像圆形小庭院的传送装置)顺利来到王宫,又顺利抵达王储政务厅。艾雪正端正地坐在高背椅上,一丝不苟地写字,肩膀的轮廓沐浴在一屋子阳光里。他低头向她行礼——

“科尔温,你听说过恋人节吗?”

他弯腰前倾的姿势才做到一半,就被艾雪的话语截断了。他立刻抬头看向她,他的王储,他的爱人,他的妻子,此刻正用她那双锐利的金眸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

“呃……恋人节?”他小心地斟酌措辞。

艾雪放下笔,慢慢叠起手臂,目光突然变得很奇怪:“原来你也不知道。”

她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这让他愣了两秒。“我从未听说过王国有过这种节日,也从未读到过相关记载。”他诚实地回答。

艾雪就这样盯了一会儿仍然微微躬着身子的科尔温,然后伸手推了推手边一只精制的深色木盒。科尔温看向那只缓缓移动的盒子,看到里面装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信。

“来读读看。”艾雪一摊推盒子的手,中指指尖指向她身边的空座椅。

科尔温这才直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明明靠得不算近,他却似乎能捕捉到她周遭的热意。他在她的注视下抽出一份红色信封,上面有现成的开口。

“这是……”科尔温来回翻了翻,“匿名信?”

艾雪点头:“文书室昨日收到的。”

他扬眉,拿出内里折叠整齐的纸张上下展开,两眼一扫:

尊贵的王储殿下:
  昨夜我梦见您立于王宫的露台,侧身与弗洛雷斯大人轻声言语。您微微仰首,而他倾身,我于梦中醒来时,心仍跳个不停。愿殿下与弗洛雷斯大人,在梦之外,得以完成梦境中的那个吻。

  谨致崇敬与祝福,
  您忠诚而渺小的仰慕者

科尔温紧紧盯着那个“吻”,用了些力道眨了眨眼睛。

“……王宫什么时候有了收这种信的传统?”他缓缓挤出几个词,艾雪只是抬起手,示意他接着读。

他又抽出了一封,这一封的纸比上一封薄一些:

尊敬的王储殿下:
  我斗胆写下这封信,只因昨日王都里传闻,有人画下一幅您与弗洛雷斯大人立于露台的素描。我并未见过那幅画,但光是听到描述便叫人心口怦怦直跳。
  若我等有幸能在一生之中亲耳听闻您二位的誓言,那该是多大的福分啊!
  殿下,若这请求不算太无礼……
  愿您与弗洛雷斯大人有朝一日能在众人面前携手,或……若殿下不觉冒犯……哪怕只是……一个亲吻……
  望殿下恕我冒昧,并收下我最真切的祝愿。

一位居于王都、心怀敬意的子民

科尔温默默放下信纸。

“呃……”他的理智没能及时阻止从嘴中溢出的声音,“看来这个……恋人节?的习俗是……匿名敦促王族和配偶,呃,增加肢体接触?”

他看向依然没什么反应的艾雪。“这听上去不像神灵节庆。”他皱起眉,语气十分认真,“也不是什么纪念性节日或祭典……难道这是一种民间自发的感情确认仪式?‘恋人节’这个名字似乎取得也很随意……或许这只是又一场舆论攻势?”

艾雪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隔了几秒后才淡淡开口:“还有配图。”

科尔温一愣:“什么?”

艾雪这才伸手去翻了翻木盒。科尔温看着她一点点挑出几封明显更厚实的信封。“素描?油彩?灵识塑型?”他问,目光又落到艾雪手边那沓越来越厚的信。

“不止。”她将那沓厚实的信推到他面前,“看看。”

他突然莫名有点不太敢翻,手移到最上面的信封时,不由自主地顿了顿。静止几秒后,他才动手把里面折叠的纸张抽出来展开。

艾雪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如何?”

他安静了很久,却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嘴角扭曲了一瞬。

“构图……非常热情。”他艰难地评论道。

她轻嗤一声。

“我们……从未在露台上做过这种事情吧?”科尔温低头盯着那张画,语气有些发虚,“我确实没有这种印象。”

“从未。”艾雪从科尔温手里抽出纸张,随意折叠几道后丢回木盒子里,“别紧张。”

“这……这张图里的姿势——殿下,这已经不只是失礼了,这是必须被惩处的渎王之罪!”

“未必——至少在当下未必。”艾雪却显得十分淡然,“今天早上,厨房端了一枚心形的煎蛋给我,然后告诉我厨房一向如此呈盘。”

“……”

“之后我看到他们把王宫里的花丛摆弄成心形,说是为了‘恋人节’。有趣,原来于王宫设节早已无须我知情,想必是因为他们不惧责罚……倒显得我清清爽爽,真令人安心。

“就连这些信,”艾雪把科尔温面前剩余的那叠信一齐拿起,“西尔维恩卿说文书室昨日‘依旧’收到这些信,‘依旧’,‘绝大部分’,都是对我们‘情长久’的祝福信。

“显然,”她的目光没离开科尔温,语气仍然波澜不惊,“大家都很确信这些状况一直存在。”

科尔温想了想自己的午餐,没想到什么心形菜品。

“……我们须要发布公告,澄清我们已婚吗?”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哦,当然,也许我们更应该在大殿上重办一次婚礼,因为第一次显然没人注意。”她直直地望着他,“我不认为澄清能阻止这些行为,我们可能因此再多收两百封带着配图的祝福信。”

科尔温也直直地回望她。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傍晚时分,王储政务厅出现了一份密封纸函,落款为“典仪室”。文中恳请艾雪批准在“恋人节当天”于正殿门前的广场举行一场“象征性的、公开的、以王族之吻为高潮的节庆仪式”,还贴心地准备了数种不同风格的花卉布景草图。

“恋人节到底在什么时候?”科尔温正和艾雪一起读这份请示文。他一整个下午都未回弗洛雷斯庄园,与艾雪并肩走在王宫里时,他总觉得王宫里平日凝重的空气,被贵族们那些装作不经意投向他们的、含蓄又炽热的目光烤软了很多。

“一个月后。”艾雪回答,“我在宫廷月历上看见了。”

她似笑非笑地侧头看他:“你想选哪一种?”她的眼神透出些玩味,“布置。”

科尔温闻言,蹭地站了起来:“殿下!”他提高了声音,“您是认真的吗?您接受了这个、这个……恋人节……?”

“现象层面上,我接受。”她平静地说,端详着他的眼神又深了一些,“反正,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当众接吻。”

在政务厅的灯光下,科尔温被光芒笼罩的脸写满了不可思议。艾雪将一只手撑上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绕着其中一份方案的草图划起了圈。

“你说呢?”艾雪慢悠悠地笑着反问。

(首发于:2025-11-16)

[2] 殿下的一天(1)

科尔温睁开眼睛,层叠的帷幔嵌于灰蓝色的光中进入他的视野;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庄园房间里的花纹。钻入鼻间的空气有些闷,他端详了一会帷幔,习惯性朝一边转头,随即撞入一双金色的眼睛。

“先别起床。”

艾雪与他对视,用气息吐出了这句话。

她半边脸颊陷在枕头柔软的弧线里,几缕发丝顺着布料滑进被子边缘的褶皱。科尔温动了动,侧过身子与她面对面,散开的长发也以同样的方式落入被子下。

“以防万一。你猜,今日我们还会从多少人嘴里听到‘恋人节’?”

艾雪问——这一次出了声,声音被沉闷的空气围在枕头周围。

科尔温一笑:“全宫廷的。”

艾雪深深盯着他看了几秒后,也轻笑了一声。

“我宁愿这是在做梦。”她闭上眼睛,“我原以为浪漫这种事至少应该先出现在一首异想天开的情诗里,而不是被属室印成文卷送到我桌上。”

科尔温没从她脸上移开目光。

“也许并非属室一时心血来潮,”他柔声说,“说不定他们只是恰巧与世界共谋,毕竟现在浪漫看起来需要被盖章确认,而不仅仅只是被传唱。”

艾雪仍然闭着眼睛:“也就是说,你将此归咎于世界异变,而不是一场组织缜密、参与广泛的玩笑?”

科尔温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将脸贴近艾雪一点,目光落在她微曲的睫毛上。

“玩笑做到这一步,便不再是玩笑。”他压低了声音。

二人就这样静止了几秒,直到艾雪忽然又睁开眼睛,两对目光在更近的距离上再次撞在一起。

“去换衣服。”艾雪说。

科尔温没有动。

她微微扬了扬眉:“难不成你在等我给你一个吻?”

他也扬眉:“在如今的宫廷,这样的行为是不是算顺应风俗?”

艾雪望着他那双故作诚恳的蓝眼睛,终于推了他一把。

“油嘴滑舌。”她坐起身,收起了嘴角残余的笑容。

晨间的灰光覆上更衣室的柜角,沿着镜子雕花的轮廓浮起一层朦胧的光辉。全身镜前,艾雪正抬着手臂,两名侍从一左一右为她整理领花和衣褶。

她的眼神对着镜中自己的倒影,侍从的动静从视野边缘掠过。布料摩擦的声音从耳侧渐渐移至身前,其中一位侍从开始为她调整袖口的花边。

她突然淡声开口,视线仍停留在镜中:

“近些日子气氛不错,你们笑得似乎轻快了不少。”

侍从们同时一愣,然后迅速重新开始动作。

“殿下状态良好,一切自然显得安稳。”左侧的那位一边小声回应,一边理正艾雪胸前的扣饰。

“哦?”艾雪轻巧地上扬了尾音,“是因为我心情不错,还是因为你们觉得,有什么值得如此高兴?”

另一位侍从低下头:“节令将近,行事上自然……轻松了一些。”

“听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平日对节令的理解太保守了些。”艾雪仍然没动,语调和神情都有些懒洋洋。

侍从们几乎屏住了呼吸。

“别紧张,我并不反对让气氛轻松一点。”她笑了笑,镜子里那双金眸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有些状态一旦出现,处理起来就显得不太体面。”

更衣室只剩下窸窣的布料声。片刻后,侍从们停下动作,后退半步。

“这样就可以了,殿下。”左侧的侍从低着头轻声说。

———

艾雪向政务厅走去时,再次路过那片呛人的花丛——现在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心形——她完全没在意,一路上几乎都在回想方才早餐桌上那份煎蛋,以及科尔温看到它时那副表情,心情不禁大好。

他在早餐结束后就回了庄园,于是艾雪今日照例单独走进政务厅。

西尔维恩在艾雪刚坐下就及时出现在了政务厅门口。他依旧裹着一件深色的袍子,手中拿着几张纸。

“殿下。”他走进屋子,直直站定在艾雪面前,行了一个极其正式的礼,“我奉您的命令前来呈报近日王都之中对于您与弗洛雷斯阁下关系的种种议论。”

他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句子,眼神四处一瞄,最后拿起手中的纸,摊开在眼前,摆出一个认真阅览的眼神。

“说。”艾雪没看他,伸手拿起已备好的羽毛笔。

“是,殿下。”他清了清嗓子,“依例,这类呈报是否需要弗洛雷斯阁下在场?”

话音落下后,空气彻底安静了。西尔维恩悄悄抬眼一瞥艾雪,发现她灼灼的目光正锁在自己身上。

“抱歉殿下。”他迅速收回目光到纸张上,一挺肩膀,站得更直了,“那我便开始了。前夜王都一间印坊启用灵识手段连夜誊出一册名为《彼时雪未融》的书卷,其内容着力描绘两位身份相当之人于冬季巡查王都期间的私人互动,比如在御寒安排中的非常规共用、酒后情绪的过度流露、对彼此情感去向的反复误判,以及发生于狭巷中的亲密举动——”

西尔维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又从纸张中偷偷抬眼,发现那道灼人目光仍然锁在自己身上。

“——可,确认,该书——”他企图假装自己从没移过眼神,“——并非出自王宫或学院,亦未见于任何正式编年或藏书目录。

“该印坊向来只誊印学院用书与王都律典,从未有过此类故事书卷。都城中目前仅见三十册在外流传,皆非公开售出,数目稀少,索价已远超寻常书卷。

“城内传言中,书内人物多被视作非虚构之人,据称书卷末所夹信件‘写得像宫里出来的’,因而被称作‘亲笔信’。我寻得一封后发现其并无任何属印,不论是形制还是措辞都尚不足以混同真迹。”

艾雪一直紧盯着他滔滔不绝地说到最后一句话,注意到他话音落下后露出了某种略带骄傲的神情。

“继续。”她说,他迅速收敛住表情。

“是,殿下。”他又清了清嗓子,“昨日某家族继承人呈上请议,主张于冬日另设节庆。提案中反复提及殿下与弗洛雷斯阁下‘同行’一事,并视为设节之由。”

西尔维恩现在看上去冷静了许多:“提案共八页,周密陈列了节庆宴点的命名与装饰,并随文附上专属徽记图样,称可将其制作为参与者随附物件。此议原可立即退回,然提案人某亲族身在内阁,故暂作留存,待后裁定。”

西尔维恩又停下来沉默了数秒。

“就这些?”艾雪幽幽地开口。

“还有的,殿下。”他迅速接话,“王都数家香料铺近日调配出一款新香,瓶身饰以双人剪影,取香自冬草与檀木。

“此外,市面上还贩售同类意象的其它物件,比如布偶、木质小像、贴画、成对茶具、成对扣针、形制不一的徽记、书签、信——哦,不——昨日,文书室按例呈上近期借阅簿,其中有殿下与弗洛雷斯阁下一同调阅《冬季物流报告》的记录。”

他顿了一下,主动补充道:“传言此条记录已被引作雪地相约之证。

“最后一事,殿下。昨夜我行经典籍区外廊,遇见一名新入文书室序列的年轻人独自坐在石阶上吟诵诗句,句中反复提及所谓‘同行之影’。我一度判断其因私事困扰。然当我上前询问时,此人语气郑重地答:‘阁下,此非私情,此乃信念。’”

西尔维恩语毕安静了下来。艾雪将一只手的指节撑上下巴,投向他的眼神变得玩味。

“你说,他指的是哪一种信念?”她似笑非笑地问。

西尔维恩又安静了半天。“……殿下,”最终他慢慢开口,“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随后艾雪用冷笑将请退的西尔维恩打发出政务厅,内务卿安吉莉塔在下一秒一步踏入。

“殿下!”她呼地鞠了个躬,头顶两侧的辫子随着披散的那部分发丝在空中飞舞了一个来回。

“我又带了几份呈报来烦扰您,”她掏出被她抱在胸前的一叠纸张,“不知您想先听哪一桩?我猜……您想先从最不急着让人皱眉的那一桩开始。”

艾雪仍然保持着西尔维恩离开时的姿势,面无表情地接话:“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后面都跟着起码三份需要我皱眉的报告。”

“我已经替您数过了,殿下,”安吉莉塔从善如流,将纸张哗地摊开在眼前,“一份会让您皱眉、一份会让您怀疑世界……还有一份我个人建议您先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开始笑。”

艾雪默默将掌心移向额头:“直接说要点。”

“是,殿下,”安吉莉塔摆正神色,“以下是我依照您的命令整理的、关于属室诸位近来动向的简要记录。

“第一桩:有几位近来行事特别……一致,在多次涉及您与弗洛雷斯阁下的安排中,他们总是先一步把事情安置妥当,比如,避让时预留您与弗洛雷斯阁下并行的宽度……

“又比如,把您与弗洛雷斯阁下的行事安排放在一起整理日程。起初我也以为只是巧合,可次数一多,其余人都开始仿照他们行事。”

她翻过一页纸:“嗯,这应该算一桩现象了,我还是觉得该向您说明一声。至于他们是怎么心照不宣到这种程度的……连我都未发现什么交接的痕迹,所以不敢妄下判断。”

艾雪皱了皱眉。

“第二桩嘛……近来,寝务属室中一些本应轮转的事务似乎总是回到相同的人手中。我稍微观察了一阵,多半都是些……与您寝殿外间陈设、以及您与弗洛雷斯阁下来往最为频繁之处相关的差遣。”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想大家确实会觉得这些差遣体面,又做得顺手……可久而久之,旁人连开口的机会都少。这倒令人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守体面,还是在占体面了。

“最后一桩事最有趣,殿下。前几日,厨房讨论节庆的小餐厅中银器要怎么摆,一方坚持单独排列,说是……双人同席时,器物要分列,旁人才能一眼知其位;另一方却非要交错排列,理由是——若真坐在一处,用餐时难免会伸手或取物,器物怎能比人更生疏。”

安吉莉塔将手中的纸归拢:“最后银器还是照旧摆了。不过从那之后,厨房里没人再提起什么‘旁人’了。”

艾雪已经完全将额头压进了掌心中,整只手臂撑在桌上。“暂时就这些了,殿下。”安吉莉塔说,一边将纸张抱回胸前,一边鞠了一个不深不浅的躬,“您需要消化一下吗?”

“我比较想消失一会儿。”艾雪说。

安吉莉塔迅速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需要我替您守门吗?”

艾雪轻轻叹了口气。

“不必。”她放下手臂恢复了端正的坐姿,重新拿起早已被放下的羽毛笔,“让卡维娜进来吧。”

(首发于:2026-01-06)